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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果農、菜農為生計下跪,想起小時候非常艱苦,但經常有同村或鄰村的人,出現在家門口,喊著:「頭家、頭家娘,分給我一碗飯吃好嗎?」

家裡的米缸常常是空的,三餐只能吃五分之一米飯、五分之四蕃薯的「健康『米』飯」,有一次大概是父親剛領到工資,家裡有健康飯、有健康粥(很稀的那種),恰巧一個乞丐(請容我用以前的俗稱)來乞討,我問他:「你要稀飯還是米飯?」媽媽回家知道後,把我痛罵一頓,嚴厲責備我怎麼可以問人家這個不禮貌的問題,應該直接給他米飯。

這次選舉,勾起我又小、又窮的回憶,心很酸。

國中註冊時,學費不多,我卻必須用老鐵馬載著一百斤的稻穀到農會變現,支付學費及家裡幾天的開銷。那時才十二歲,個頭已大,能夠直接把一百斤的稻穀,迅速抱起來,扛在肩上、然後放在鐵馬上。假日則是最煎熬的時期,尤其炎炎夏日,跪在田裡除草,頭頂著熱、腳跪著酸,還有水蛇游來游去、水蛭無端上身。也很怕在葫瓜(ㄅㄨˊ ㄚ)盛產時,提著葫瓜到處叫賣,前幾天還好,後幾天十個剩九個,每次都回家找十分疼我的阿公哭訴,而明天還要繼續。

農人很苦,盛產怕滯銷、怕價格奇差。最近一兩年,看著價格直直落、銷不出去,甚且因不符成本,收成後黯然丟棄。勾起我又小、又窮的回憶,心很酸。

最近幾年,常到漁港拍照,看到漁港黃昏的璀璨意境,也看到有如漁網纏繞的生活困境。永安漁港本來門庭若市,有一次周五傍晚去捕捉人文的逸趣,卻看到人生的艱苦,整個市場,無論生食、熟食,都小貓兩三。

要開伙時,必須到市場買菜,眼見小農販售,清早即起,我刻意找年紀大的小農,通常是阿嬤,只問一斤多少、絕不殺價。我用小時候賣葫瓜的辛酸與無奈,將心比心,揣度她們的辛苦。即使菜價揚升,她們摸黑收成,摸黑運送、奔波於途,天色微亮,就開始叫賣,一天的收入,不過幾百,甚至只有二、三百元。中午時分,若路過市場,還可看到賣不出去的蔬菜,在曝曬中失去了光鮮、失去了販售價值。這些小農,是小時候的我。

我有阿公,她們誰來疼惜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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